闻序道。

健身馆内一时陷入寂静。闻序收了屈膝预备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站稳,褪下一只拳套,又低头去扯下另外一只。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酸酸的不是滋味儿,有种说不清的窝囊感。

方鉴云为什么不解释?这个时候,换做常人都该解释的,他是出于高高在上的态度、认为对他这有名无实的联姻对象根本无需多言,还是压根就没想要私藏祸心,点明了就要给楚家翻供?

沉默越久,他的心反而越喧嚣。终于,青年忍不住转身:

“没听清吗?我说,谭峥他们提到你那位姓楚的朋友的大名了!”

话音还没落地,青年铅灰色的瞳孔蓦然睁大。

敞开的窗台边,那人随手捞过折叠椅上搭着的,属于闻序的那件制服外套,披在肩上,接着身子一靠,慵懒地倚在床边。青年的身影背着光,衬得蓬软的头发丝愈发浓墨重彩的黑,连那根朴素的发簪也在光下沉淀出一道纤细的影。

闻序看着青年包裹在宽大到不合身的硬挺制服下,一瞬间愣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你笑什么?”

他问。瞿清许尾音上挑地嗯了一声:

“我没笑啊。”

闻序眨了眨眼睛。待视线聚焦,他这才看清那张隐没在阴影下的脸。

恬淡,俊秀,端正,唯独没有笑容,平静如水。

“……我看错了。”他迅速正色,清清嗓子,“干什么,这不是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