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并不需要做的太细致,工作大概达成,且足够投入,就可以让速度维持在更高的状态。
胡思乱想只会被落得更远。
梅子喻把自己当成一具加工机器,机械地操作着。
一旦放弃思考,速度立即快了起来。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动作越发熟练,不去计数,也不去看时间——只要不去想“还要工作多久”这件事,就不会觉得绝望。
像是憋住了一口很长的气沉入海底。她的脑子昏沉沉的,没有看什么东西,只盲目地重复,两手酸胀不已,也不会慢下一分一毫。没有记录和时间的概念,使得这份本就漫长的工作更加接近于无限了。
她不知怎地,在无边无际的昏天黑地中突然抬头,瞥见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已经挤到了排名中部。与此同时,那股气再也憋不住了,如同头越出海面,水从耳里流出来,呼吸到一口崭新的空气,感官再次变得清晰——她的脑子忽然开始转动了,痛苦和绝望也再次蔓延上来。
在这样漫长到如同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手机里的时间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样的一天,要许多个世纪才能结束。而在此期间,她不能停止工作。要拼命地、麻木地、把自己当作机器一样高速运转,才能得到信用度。
梅子喻茫然地向四周望了一圈,像是要寻求他人的帮助。但每一个人都只是低着头,面无表情地重复着。他们在这里工作了三天,十分害怕落于人后,分不到足够多的信用度。为了更高的信用度,为了抢的上一口饭,必须要更加努力、更加麻木。
梅子喻忽然感到一股剧烈的悲伤,是一种——若是这种痛苦没有尽头,她会想要结束生命的那种悲伤。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而已,没有什么能够胜得过她的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