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梅子喻。
纸做的眼睛没什么眼神可言,就只是一颗纸球在凹下去的纸洞之中微微地挪动了几厘而已。
但当那没有颜色、没有感情、没有高光的眼球朝向她的瞬间,嗡的一声,热血直冲大脑。她的长发立即爆开,每一根发丝都从发尾震颤到发根。手脚冰冷,四肢麻木。
这种感觉,是恐惧。
——用我的力量。
没人对她说话,但脑中却有个声音响起。
——用我的力量杀了它吧。
——只有使用我,你才能杀了它!
——在它杀死你之前,杀了它!
——杀了它!杀了它!
头发在对她说话。
大概,只有在真正的死亡威胁之前,它才会有反应。
它害怕寄主的死亡,比之前叫嚣着杀掉男鬼时更加疯癫,一声比一声强烈的呐喊冲入脑中,将整个大脑搅得一团乱。
梅子喻并未理它。
此刻,除去恐惧之外,她的内心还算平静。她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是这样淡然地直视回去。
她说:“你杀了很多人。”
“很多猎人。”纸神回答道。
“为什么?”
“杀过人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这不是无差别屠杀的理由。”
“没有一个活到现在的猎人的手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