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副驾驶上的还有罗瑶自家的弟弟罗少康。此刻他深感内疚,遥望着姐姐的背影做贼一样地摸进一间诊所,不一会儿又摸出来钻回她的跑车——罗瑶千防万防,大概怎么也防不到最后竟会被自己弟弟给卖了。而这孩子身上的良知,竟讽刺地成为了她唯一的软肋。
安迪看出罗少康的内疚,一面拿手机拍下诊所名字,一面说:“你姐姐诬告你家源哥,之前是你自己告诉我亲眼目睹的,只可惜拿不出证据。所以现在我们要时刻盯紧她,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这是也为了给你家源哥洗脱罪名,是拨乱反正伸张正义,你也不用太自责了。”
他知道这孩子本性善良,可终究还是不敢据实相告。毕竟他们现在怀疑的早不是什么商业纠纷,而是两桩刑事案件,连安迪也没有把握罗少康得知真相后,究竟会作何想法。
果然,即便是打着替宋家源洗脱罪名的幌子,罗少康心中也已经挣扎不已,听了安迪的劝慰还是犹疑道:“可是……安迪哥,你叫我偷偷放的那封信,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
安迪委托罗少康送信时曾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不能打开偷看。因为里面除了新闻剪报,还有拿红漆写上的两句打油诗——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安迪故意把字迹写得七扭八歪,装得鲜血淋淋,就是为了假装大飞来诈一诈罗瑶。没成想罗瑶一贯自作聪明,这次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下就咬了钩。
只是这种手段太不入流,背后的真正目的也不便公开,于是安迪便找借口:“只是一封求情的信而已,想让她转交给宋老爷说情,但估计也没什么用,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他把罗少康送走,立刻马不停蹄,将罗瑶出入的这间私人诊所报给了陈sir。当天警方火速行动,立即请诊所的医生到警局协助调查。老医生已经年迈,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稍一吓唬就说了实话,而安迪也很快被叫到了警局,协助案情的调查。
“你说邱莉茗的孩子没有夭折?这是真的?”听罢警方的侦讯进展,安迪大吃一惊。
陈sir:“这医生是当年给邱莉茗治疗抑郁的心理医生,说当年她的抑郁症已经有所好转,并且打算病愈以后离开宋伯年,独自带着孩子在海外开始新生活。所以照此推断,至少到邱莉茗去世之前,她的孩子应该还活着。”
“一个做母亲的,如果孩子还在,而且抑郁已经好转,那她就更没有理由自杀了,对吗?”安迪消化了这个信息,又问,“那罗瑶去找他,难道真的与当年的案子有关?”
“他承认,邱莉茗当年被认定为自杀,就是因为他出具的抑郁症诊断书。罗瑶当年就拿钱买通过他,让他提供了那份证词,这次去也是交给他一张巨额支票,要他尽快离开香港,再也不准回来。”
安迪大喜:“太好了!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在,警方应该可以行动了吧……”
陈sir不无遗憾地摇头:“虽然我们可以认为她与两桩坠楼案有所关联,但恐怕凭现有的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将她定罪。”
现在的罗瑶,既然能出得起天价驱逐一个人证,必要时自然也请得起最顶尖的律师。单凭一个老医生的口供和区区一张支票,并不能十拿九稳地锁定她就是导致邱莉茗坠楼的黑手。
安迪颓丧地出了会议室,步向警局大厅。他实在有些泄气,即便是这样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得来的证据,距离罗瑶被定罪仍然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垂着头全没注意前方,直到被人叫了一声“安迪哥”,才从那声空旷的回音里抬起头来,发现迎面走来的傅笛。
“你们怎么来了?”安迪看看他,还有他身边护花使者一样的周文生。
“来报案。”傅笛面带愁容,“我的公寓被人撬开了。”
安迪微微惊讶:“我记得你楼下大闸有门禁,从楼道到电梯也都有监控,安保应很严密吧?调过监控没有,看到嫌疑人了吗?”
傅笛摇头:“蒙了脸,看不见长相,但看身材到很熟悉,我觉得可能是……”
大飞。
他在东窗事发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又溜了回来。安迪不了解他是在外面花光了钱,还是有什么仇非报不可,但却可以笃定他到傅笛的公寓是为什么。
“他一定是要找你给我的那份剪报。”从这微妙的线索中,他也忽然看到希望,“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机会也到了。”
安美欣的坠楼是个意外,当初邱莉茗死前她们正好见过,因此安甚至曾被列为嫌疑人,被带到过警局问话,同时也透露过她在附近曾目击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陌生男子。只是这男子最后消失无踪,警方便没有将安美欣的证词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