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兆轩笑嘻嘻:“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你请的人啊,罗……不,咱们宋太交友遍天下,你忘啦?你看看外面来的这些人,哪个不是盛装打扮赏光给面,你以为她找你真是因为你能干?”
安迪沉声:“那是因为宋家的面子。”
“宋家。”邹兆轩干笑了一下,“你说的宋家跟罗瑶的儿子难道不是一个宋吗?呵,你跟宋家源的那点事其实圈子里该知道的早都知道了。这些消息要不是有萧锦良替你压着,怕是咱们宋大少的日子会更不好过吧。”
邹兆轩说起这些话来,又像是一点没醉,神采奕奕透着无限精明:“这么劲爆的新闻罗瑶也肯定不会不知道,只不过呢,没有打出来的底牌永远比打出来的有分量。安迪啊安迪,我是不懂你怎么会削尖脑袋来接这样的差事,这种脏活儿交给我不好吗?现在你是要讨好宋家源,还是要讨好罗瑶?我告诉你,这两个人但凡要一碗水端平,那也是通输,要想两边不得罪,根本是痴心妄想!”
安迪一怔,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死对头竟这样懂他。
于是他苦笑:“谁说我想做老好人?”
“你……”邹兆轩微微惊讶,明白过来,叹了口气,“你这样对他,何必呢?他领情吗?”
安迪毕竟跟他没到掏心掏肺的地步,当下觉得自己透露太多,嬉皮笑脸起来:“我要讨好的只有钱,谁付钱谁就是老大,明白了没?你要是给得起,我也可以奉陪啊。”
邹兆轩看他靠近过来,连忙投降举起双手:“免了免了,我对你过敏,你能离开我三尺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就好好歇着。”安迪满意地撤回步伐,走去开门。
邹兆轩看他走出去,这才摇了摇头,不无惋惜道:“死鸭子嘴硬。”
百日宴的地点最后没有选在浅水湾酒店,也没挑在那座饱受争议的潮汕古迹,相反,选在了周家刚刚落成,但还没有开放的一座美术馆里。周家能做此贡献,还要多亏周文生那晚的胡作非为。后来他清醒过来,为自己的鲁莽愧疚不已,也让安迪抓着了把柄,叫他哥哥周文波不得不为了弥补而做些让步。
那座古迹背后牵涉太多,安迪虽不清楚宋家源在背后谋划着什么,也怕自己的轻举妄动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恰好周家美术馆所在的赤柱曾是罗瑶早年拍片的取景地,也是她与宋伯年的定情处。安迪拿去提案的时候不动声色将地点照片一一展示,顿时正中罗瑶下怀,后者当即拍板,定下了这个会场。
百日宴的布置风格也配合了当年的这部电影,颇有几分怀旧的风情,在时下一片浮夸的铺张之风中显得别具一格。现场的一切细节罗瑶都要过问,而她比照的标准无非就只有一个——就是三十多年前,宋家源出生后的那场世纪盛宴。
当时宋府在香港的地位刚刚崛起,宋家平时行事低调,却因对这位小公子的喜爱而不惜豪斥巨资筵开百席,引得全城瞩目。风水轮流十几年,现在轮到罗瑶了,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机会,主会场的花牌要搭够三米,生日蛋糕指定要有五层,上面还要树一块硕大的巧克力牌,写明“one and only”。恐怕就是英文再烂的记者都能读懂,那字眼的意思就是小少爷宋家祁才是宋家的唯一正统,而宋大少家源已成为过去,被长江后浪更新换代。
这一切安迪都没敢让宋家源知道,两人自游艇上分别后也已有一个多礼拜未见。他甚至不敢确定宋家源会不会亲自到场,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他不要来——罗瑶早已经撒好了天罗地网,只等他自己往里栽。
但宋家源还是来了,传媒的狗鼻子一闻见响动便乌泱泱挤到门前,把他围得水泄不通。安迪接到通知匆忙赶去,看见的却是宋大少镇定自若地被拱卫在人群中央,由保镖簇拥着缓步从门前进来。
他脸上波澜不惊,全然没有了第一次经历媒体轰炸时的无措茫然,甚至连打扮都十分得体,一身裁量得当的高档西装,配上暗花的丝绸领带,儒雅而不失风度。
宋家源笃定地走到背景板前,停下,摆了几个姿势拍照,脸上笑容不浓不淡,连安迪也挑不出错处。
这连串“惊喜”让后者错愕不已,不由问身旁的乔正邦:“你给他找的造型师?”
乔正邦一脸无辜:“不是啊。难道你没给他咨询么?”
“这些天我根本连他面都没见过,怎么咨询?心电感应?”
乔正邦像是听见什么肉麻段子似的,一脸嫌弃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迪并没有抖机灵的心情,知道乔正邦还介意两人曾瞒着他恋爱的事情,放弃道,“算了,懒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