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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左右,车停下。

吴超回头正要讲话,被盛斯遇抬手制止。

熄了火,除了心跳,三人谁也没动。

先苦后甜的何幸睡得正香,不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也不知道刚刚那番苦话勾起盛斯遇的黑色回忆。

“抱着你爸爸的照片,从桥头开始,三步一鞠躬、五步一叩首。”

当年的安城乱成一锅粥,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千金,就算经过安城也得留下保命财。

这财一半落在秦泰手里,另一半被张老三收入囊中。

直到秦泰左膀右臂皆被人斩断,不甘心看张老三风头无限,才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座桥真长啊,叩头的痕迹被春雨洗刷得干干净净。

白孝也被打湿,底部沾染了鲜血和泥土。

盛斯遇冻得发抖,被秦泰一把攥住单薄肩膀,被迫看着他的脸,斜长的刀疤从左额一直蔓延到右边眉梢。

恐怖不及父亲死亡惨状的万分之一。

秦泰抹去他从额头流到下颌的血,问:“记住你爸爸死前的模样了吗?”

“记住了。”

“记住是谁杀了他吗?”

“记住了。”

“不,你不会记住。”

一个装在封闭容器的眼球放在他早已失去知觉的手掌中。

“总有一天时间会淡忘你的记忆。看着它,我要你一直记住,这只眼球是你爸爸的。你要永远记住此刻的仇恨,永远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