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自惭形秽,因为有时候他会偷偷想,假如父母对他没有这么好、没有这么无微不至,他是不是就可以少背负一点他们的希冀,更多地,为自己活着。
这会雪下得温柔了许多,它们不再拼命地赶路,而是缓缓飘落在地。
于磐伸出五指接着雪花,他说:“冰岛语里,这种安静的雪,叫joll,是精灵王子bárthur妈妈的名字。”
“他妈妈是人类还是巨人?”李朝闻问。
“是被他的巨人爸爸劫掠的人类美女。”
李朝闻笑了,看来冰岛传说也跟希腊神话一样,充满了狗血的强取豪夺桥段。
“那精灵王子还有什么故事呀?”
“无非就是巨人和人类互相复仇嘛,太长啦,我没往下看。”于磐皱着眉头:“我就记得,他妈妈后来改嫁了,也是被迫。”
“这些古代人,怎么总是编得女人被夺来夺去的?还会不会点别的?”李朝闻讥讽道。
“她可能真没办法吧。”于磐叹气,话说得答非所问。
李朝闻躺得有点冷,便跳起来活动活动。
他再看眼前的场地,天空、远山和近处的雪地,呈现出很纯粹的三个层次,简直是天赐的舞台布景。
他兴奋地拍拍于磐:“你带火机了吗?”
“带了。”于磐立即警惕起来:“你不能再抽了喔。”
“谁要抽烟啊那么呛……我要当道具!”
他是觉得烈火燃烧在千里冰封之中,既有视觉冲击,又有现实和虚幻的矛盾,能拍出好镜头。
李朝闻转开他的摄像机,把取景框几乎贴在雪地上摆正。
于磐把火机拿出来:“需要我吗?”
“你站到——诶呀哈哈,”李朝闻发现于磐的黑衣服裤子上,都沾了好多雪,便过去帮他掸掉。
“好啦你站在这,先背对我。”他指着山坡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