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叫你一声,嘻嘻,”李朝闻笑得很开心,他摸摸肚子:“我好像有点饿了。”
今天一路上都是荒山野岭,大家中午啃的是车里备的小面包,李朝闻有点挑食,既不咸又不甜的东西他很难下咽。
除了小面包,于磐也没有别的给他吃,只好安慰道:“下一个点结束就去吃饭啦。”
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变回了清晨灰蒙蒙的蓝,云彩几乎全都消失不见,留下一抹玫瑰色的落霞,周遭是一马平川的雪原,和一片被冰封了一半的湖。
他们的车,停在唯一的一座雪山下。
于磐问他见过这个山没有,李朝闻摇头,于磐笑道:“草帽山,网上很火的,你真不做攻略啊?”
李朝闻想了想,怼他:“我有导游,我做什么攻略?”
其实他连来冰岛都是临时决定的。
本科时期,他被实习实验室巨大的工作量荼毒太重,根本没指望能有一个完整的圣诞假。
假期前三天,他特意去问他的德国教授atthias,上次画的机械臂新构型,还没进行数值计算,这两周算出来,可以吗?
atthias抬抬他的无框眼镜,像看外星生物似的看李朝闻:“kost du nicht den urub {你不去度假吗?}”
李朝闻一时语塞,呆呆地问:“ist das okay {可以去吗?}”
“naturlich {当然。为什么不?}”
李朝闻跟教授道了谢,但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是懵懵的,atthias叫住他,特意切换了他更熟悉的英语: “lee, how about enjoy your holiday now {lee, 你想现在就放假吗?}”
严肃的德国人难得露出微笑:“jt go, don’t e here till january 8th{走吧,一月八号之前不用再来了。}”
广义上的慕尼黑是个散点型城市,实验室和他租住的房子之间要坐半小时火车,然后再骑自行车。
火车从隧道穿过,行驶在乡村的阑珊灯火里,那是李朝闻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