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卿言说,语气和眼神都好温柔:“可是怎么会呢?我第一次见你,你就那么乖,一点都不会困难的。”

“你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伤心难过的事情不说,别人怎么才会明白,才能明白。”

她把手搭在白木手背上,掌心有阳光的温度。

问卿言说:“好孩子,这些年过得真的好吗?”

白木微微发抖,他有些狼狈地转过头,他想讲话,但胸腔像一个气箱,里面困住了一朵乌云,正稀稀落落地下雨。

怎么所有人都在后悔,后悔这个后悔那个,白木就没有这种情绪。他遇见了不好的人,遇到了不好的事,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有后悔了就不会遇到的人。

问卿言说:“陵河有那么多小孩,喊白木的时候,谁知道是不是在喊你呢?”

问卿言说:“换个名字吧,不然以后我喊‘白木’,叫出来的却是别的小孩,怎么办呢?”

白木意识到她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了。

问卿言朝他打开手臂,白木靠在她的肩头,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襟,哽咽着,轻轻地喊了一声:妈妈。

他没有发出声音。

问卿言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摸摸他的脑袋,似乎什么都知道:“你看,你又这样。”

“不说出来的话,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白木不停地流泪,一眨眼,就有更多的水珠涌出来,像一口泉水。他终于怯怯地说:“……妈妈。”

“诶。”问卿言笑:“我在这呢。”

太阳正好,医院的花园里有不少人,天气渐热,但阳光并不强烈,人们在这里散步,缓解心情,讨论治疗方案,做康复运动,或者只是晒太阳。

五楼有一个老人坚决不做手术,他说:“我这么大年纪,已经活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