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庆燕多留了一会儿,几分钟后才匆匆出来,李好便又无言地开始打车。
一如来时的沉默,人挨个钻进车厢里,于是沉默又一次填满了后座,空气里眼神里乃至尘埃中都写满了沉默,压抑像溺水般,让人吸不上气。
多久了,好像从李令尧走后开始,不,可能在更早的时候,早到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天,名为沉默的符咒就贴上了家门,家?当人在漂泊与游荡中挣扎,哪里才是家?
屁股还没坐热,李好好似才发现自己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想换去副驾,手还没来及碰到车门,便被许庆燕止住了。
“坐吧,妈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
李好不再勉强,规矩坐下,连排的后座中间空着一块,深黑的皮质座椅光泽不再,犹如横贯的天堑。
许庆燕转过身来,仰起脸看他,哪怕是坐着,李好也比她高了一个头,曾经怀抱里的婴孩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母亲的臂弯于他而言太窄,他早该挣脱了。
“回去当老师,遇到什么熟人没有?”
“……”
这句开场白似意有所指,又似随口一提,眼珠在睫毛的掩饰下轻颤,李好不打算兜圈子,缓缓回答:
“妈,别试我了,我是去找乔翌了。”
缄口的对象换做许庆燕,李好没等她有反应,自己又说下去:
“我想清楚了,我现在有能力在社会上立足,养活自己,哪怕再养一个乔翌也不在话下,更何况他比我优秀的多,”李好笑起来,淡淡的暖意烘化了窗外挂着的霜,光线透进来,他努力缓和气氛,“以后谁养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