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年级的志愿者引路,他们很快找到了宿舍。一间八人,两排双层架子床靠边排开,乔翌在下铺,空旷的床板被蓝色钢架结构撑起,铁皮露出岁月斑驳的痕迹,原本的蓝色氧化,变成一种类似天然气罐的色泽。
乔翌的脸皱成苦瓜,这会儿才开始后怕,面对陌生人的不安和即将离别的痛苦堵住嗓子,他觉得喉咙发涩,鼻头泛酸,说不出话来。
大人们已经动手开始除灰,李好帮他把行李分门别类捡出来,放进门口的杂物柜。乔翌有点愧疚,又无从下手,默然打了盆清水过来,清理宿舍中间的公用长桌。
舍友没来全,宿舍里还很空,抹布与床板碰撞的声音,行李箱夹层拉开又关上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撞击着乔翌的耳膜,他生出一股害怕的情绪,几乎要灭顶了。
手不自觉攀上李好的胳膊,李好停下动作,反手按住乔翌:“怎么了?”
乔翌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只能佯装无事找话说:“没事,我就是想说,呃,要不我自己铺床吧。”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乔林以为是他害羞,怕在舍友面前没面子,干脆答应了,重要的昨晚都说了,陈兰香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喊上李好要走。
“阿姨,我留下来帮乔翌收拾吧,您和叔叔先下去等我。”李好没有甩开乔翌,反而让乔家夫妻俩先走。
大门合上的瞬间,乔翌撑着不倒的那口气泄了个干净,他往床上一坐,一语不发。他哪里会铺床,乔林和陈兰香居然真走了!
“起开,我给你铺床呢,弄好再坐。”
乔翌的屁股从床上移到桌边,他问:“李好,等你开学那天我不在,你可怎么办啊。”
李好身形一僵,淡淡道:“总能适应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乔翌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