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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家是美国人那种教育,让孩子自力更生,很先进!”

“也不是,是我家真没钱了。我爸的生意不好,那几年皮革的订单都去了越南、巴基斯坦,他亏损得厉害,就把工厂卖了,换了钱去海南岛,全部财产用来种中药,”海音懒懒靠在白墙上,“他比我还有事业心,一心想创出新事业。”

这些事全都超出阿庚的常识,只能应道:“那……那挺好。”

海音笑了,“我爸是狮子,老狮子王,牙齿都掉了,还想捕个大的猎物。”

“那你是什么呢?”

“我……”海音话起了个头,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答案,他郁闷道:“中药生意都是坑,我爸人生地不熟,隔行如隔山,他赚不了钱,还得由我来补贴。现在轮到我担起这个家。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还好他自己有辆宝马开着,不用给他买保时捷。”

海音的这些心事,从没对别人说过,又不是什么惊人耳目的事,既不凄惨,也不新鲜,如果蒙宥芸听了,只会说“过几年等我们的店立足了,我们做个中药甜点店,一定会震惊市场!你爸会高兴坏了,我这个创意怎样?”如果是邬三元呢,他一定嗤之以鼻,“有钱人的烦恼真他妈酸臭,要我说卖中药比卖巧克力赚钱,你要不改个行?”

他的所有朋友,在美国的弟弟,老师和伙伴,每个人都很“放心”他,在他们眼里他冷静聪敏,很有办法,遇到困难如履平地。当然不是!他也有毫无办法的时候,他只是更舍得刮掉自己,卖心爱的车、卖时间、卖房子、甚至动过心思把自己卖给蒙家。

他也会迷失在学校走廊,视野迷糊,惶恐地找路。他害怕孤立无援,希望有人能关心他,给他一颗安定人心的巧克力。

也只有心思单纯的阿庚会倾听,并且不做判断。

“给,”阿庚举起糖果盒,“吃个口香糖吧,难受的时候嚼口香糖最管用。”

海音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眼定定地看着阿庚。阿庚被这眼神吓出了冷汗,“咋啦,我……我今儿没粘假睫毛啊。”他今儿没化妆,他已经很久没化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