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呗!老板是个漫画宅男,找了个偏僻的犄角旮旯,给同好者提供个窝。挺好的。”你脑子里浮现三元温暖的笑脸,这种青年,可算是濒危物种了。
编辑哼了一声:“靠出租色情漫画来挣钱的黑商,被你说得跟个传教士一样。”
你提三元辩解:“他把那些漫画藏在隐秘柜子里,就是在杜绝未成年人接触啊。这叫做国情下的分级努力。”
编辑嘿嘿嘿。你心虚了,你也知道辩解立不足脚,小鸡丁儿也未成年,小鸡丁儿知道老板的宝贝藏在哪里。但你还是说:“有问题的漫画只占店里十分一不到,大部分还是符合规范的。要我说,勒令老板把那些书处理掉,再罚点钱就够了,不至于查封。”
编辑忙着对体彩开奖号码,嗯嗯地敷衍。于是你凑到他跟前:“在这家店倒闭之前,我做一期采访怎样?”
“不怎样。”
“您听我说,我们可以做一系列即将消失的行业。这些行业曾经对我们生活很重要,现在快完蛋了。”
编辑扶了扶眼镜,正色道:“你刚调到总部这儿,有热情是好事。但你要知道,全国每天有一万多家店关门,你做得过来吗?我还要告诉另一个数据,每天开门的店也有一万多家,甚至更多。媒体要往前看,要去勾勒未来。”
你知道这些数据都是编造的,但你没有反驳。
“甭想了,即将倒闭的漫画店,没人想看,”编辑把没中的彩票大力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给你布置个任务,复兴路开了一家卖手作进口巧克力的店,天天大排长龙,你去采采。今年可可豆大涨价,单一原产地可可又是新风口,咱不能拉下了。”
你回到座位,转头看窗外的景色。嚯!你发现从你办公室居然能看到福星街的瞭望台。为什么你从来没发现?它灰白地贴在天空上,此刻看来非常显眼。高处遥望,你才意识到这不是瞭望台,是座水塔。自来水还没普及时,人们建水塔来抽取和储存地下水,现在别说城市里,农村也难得一见。这座水塔理应被铲掉,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它把自己隐形起来,苟活至今。
你想,三元老板此刻就在塔下吧。他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