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消毒水味浓重,他下意识偏过头,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找到。
空落落的烧腹感依旧存在,虞景浑身发软,也没有力气,挣扎着想起身,扎着针管的手晃了一下——
“别动。”
一道疲惫低哑的嗓子在他后方响起来,陈岁聿伸出手按住他的腕骨,绷着的眼皮垂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要干什么?”
虞景眨了下眼睛,和他对视,下意识开口:
“我以为你走了。”
陈岁聿没说话,将视线移开,扫了眼快滴尽的药瓶,抬手按动呼叫铃。
他身上还是穿着昨晚那件黑衬衫,姿势的缘故,生出几道褶皱,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解开,看起来有些散漫。
虞景也不再说话,躺回去,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像是要把那上面盯出花来。
难以言喻的沉默被陈岁聿打破。
他的声音还是很冷,混含着熬夜的哑意,还有少许烟草味,垂着眼睛,一边翻看病例一边开口:
“二级糜烂性慢性胃炎,胃溃疡,虞景,你还挺爱惜自己身体的。”
虞景少有地生出些难堪。
他不知道陈岁聿的意思是不是说明明自己为了更好的生活,选择放弃他,但最后依旧把自己活得一团糟,还是就简单地认为虞景很不爱惜身体。
但夹枪带棒的陈岁聿是虞景没本事应对的,因此他只好扬了扬苍白的唇角,说:
“我也不想的。”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陈岁聿安静片刻,最后将病例随手放在一旁,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