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有退烧,陈岁聿很清楚地看见虞景嘴唇上干燥的裂口,烧红的眼尾几近脆弱。
他的手臂也很瘦,透着病态没有生气的白,陈岁聿又想起刚刚打针的时候,青色血管贴在虞景薄薄的皮肤底下,针扎进去的时候看起来触目惊心。
似乎在这一刻,陈岁聿才意识到,虞景和自己并不相同。
十五岁的陈岁聿孤僻、冷漠,已经会为了既达目标采取隐蔽的手段,天真几乎不可见。
但十五岁的虞景不一样。
虞景是在糖罐子里长大的病小孩儿,身体羸弱,但从来不缺爱。
因此骤然丧失一切会害怕,手足无措,既不能保护好自己,也没有让别人放心的能力。
陈岁聿没什么表情地将目光落在虞景苍白的脸上,随意地想——
虞景看起来是如此可怜,很需要被照顾。
第六章 软体动物
1
虞景再醒来是在早上,烧已经退了,头疼得厉害,胃也是,大概是因为饿了一天。
他先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缓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准备按铃叫医生。
但位置太高,他又没什么力气,咬着牙摸索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对地方。
还真是干什么都不行。
虞景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却见一双冷白的手越过自己头顶,利落地按响了呼叫铃。
虞景呆呆地顺着那截干净的校服袖口往上望去,仰头和陈岁聿直直对上了视线。
“……”虞景本来想叫“哥”的,但这个时候脑子不烧了,反而好用起来,只好朝他笑了下,“你还没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