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林路深早已被折磨得昏厥过去,只剩下这个芯片意识还在负隅顽抗。
“林路深”竭力抵抗着芯片里的指令,后背汗涔涔的,额前滚下豆大的冷汗。痛苦让他半跪在面前的桌子上,双肘支撑,歪着头近乎脱力,打量着电脑前已经陷入癫狂的陆原和。
“陆博士。”又一滴水珠从他的脸侧滚下。大约是汗珠,也或许是泪水。他双目发怔,声音已十分羸弱,每多说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喘息声,沉重得像老人迈不起的步伐,“很遗憾,你的实验……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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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路深在昏沉中下落。恍惚间身侧掠过无数个新奇又熟悉的场景,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又很坚信自己确实见过。
他开始挣扎,却发现自己陷在一片宛若真空的环境里;他做不了任何事,也听不见来自外界的声音。
意识几乎是林路深眼下唯一拥有的东西;终于,他明白了。
现在、当下、此时此刻,占据着这座大脑的不是他,而是abyss;他被丢进大脑深处,身旁浮现的是abyss的记忆。
某种程度上,也是他林路深的记忆;至少在abyss与系统共存前,他们的记忆是共同的。
下坠的过程,像一趟无法掌控的旅程。列车急速向下驶去,两侧的风景几乎都来不及看清。
林路深用力睁开眼,一张照片翩然而至。他刚要伸手去抓,它却又飘走了。
这张照片散落在大脑的角角落落,好比脑科学中心里的南柯图形。不知过了多少次,林路深总算是抓到了一张。
那是一张大合影,背景是树木葱郁的院子。上面约莫有四五十人,男的女的都有,年纪普遍不大,在实验楼前的空地上站成几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