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调会让人感到困倦。他倚着墙,没一会儿眼皮就沉甸甸地落下来了。
闭目同样可以思考,只是轻松些许。被关起来,林路深能做的事情其实已经很少,能想的东西反倒变多了。
如果还有机会能在解决这一切后全身而退,林路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度过余下来的一生,顶多养只猫。
他已不再指望功成名就、有所作为,不造孽就已经是很不错的结局了。
倘若李孤飞此刻还站在林路深的潜意识区里,他会看到无数段记忆像浪花般翻滚着上浮,潮起潮落,之后又像被丢下的星星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坠落,光芒渐散、直到彻底湮灭,重重跌入尘土,从此再无被念起的那天。
“叩叩。”
两声拘谨的敲门声在外响起。
林路深睁开眼睛,眸底既不灰暗、也无亮色。他朝门口缓慢看去,知道这一刻终于是来了。
甚至比他预想的要更快。
“林博士。”来人换了称呼,胸前的工牌显示他来自监察委员会。他腋下夹着个公文包,手里还捏着几张文件,面色恨不能板得像法条一样公允正直,“我叫陈斯,来自监察委员会的风险与合规部。一些与您相关的事情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现在由我代表脑科学中心,与你谈话。”
陈斯说话时呼吸有些急促,指尖也在颤抖。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算是青年翘楚这一类的,兴许比林路深入职的时间还要晚些。
他的年龄、资历和阅历,还不足以让他在面对林路深这样一号人物时保持云淡风轻。和很多人一样,他会震惊、甚至是畏惧,只是他必须克制。
“哦,好的。”林路深表现得相当配合。他道,“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