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其他方面几乎不花钱。”李孤飞说,“每个月会给养父母打一笔钱,主要用作弟弟的医疗费,除此之外没什么开销。”
“你弟弟的腿还能治么?”林路深以前约莫听李孤飞讲过一些。关于养父母和弟弟的事,李孤飞并不怎么主动提,除非是林路深硬要问。
“治不了,他们其实早就接受了。”李孤飞平淡道,“否则也不可能浪费钱来领养我。”
车稳稳停进车位,李孤飞拉上手刹。林路深偏头看去,李孤飞侧脸坚毅,昏暗的街灯寥寥留下几笔阴影。
此刻林路深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孤飞的人生大约从未容易过。从孤儿院一步步到监察委员会,他没有一步能行差踏错。
因而,林路深以自己的人生观去苛求李孤飞,不仅是不讲理的,更是一种不切实际的“何不食肉糜”。
于是那不知折磨了林路深多久的执念,当年李孤飞抗拒表白、乃至于“背刺”林路深选择执行科的行为,一霎那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对于少年人来说,似乎只有对方不顾一切地选择自己、义无反顾地跟着自己走上要去的方向,毫无瑕疵的才能算是爱、是可以同行的人。
可是站在如今的时间点往回看,即使是那时的林路深自己,大约也是迷茫的。
他抗拒芯片却无从反抗,厌恶陆原和却拿对方没办法。他孤身站在黑漆漆的大雾中,这时不知道谁随便指了个方向:哦,人工智能,兴许是一条出路。
林路深决定了要走过去,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而比起林路深,李孤飞站立的地方更加孤立,他的选择余地少到近乎为零。
如果换作是林路深自己,难道他能做得比李孤飞更好吗?
“下车吧。”啪嗒一声,李孤飞解开安全带。也许是注意到林路深在发愣,他倾身替林路深也解开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