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代驾回头问后座的江难,“老板,去哪儿?”

江难报了个地址。

夜已深。

路边偶有收摊的小贩。

路灯灯光惨淡,行道树刷着残影后退,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吹得江难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他突然就想起很久以前。

那年他十四岁。

他妈癌症没了。

临死前她通知了江天夷,让江天夷把他接到了宿城。

怕他不习惯,江天夷刻意知会了自己几个好友,让他们的孩子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他。

出发点的确是为江难好。

只可惜江天夷到底是人上人做久了,他以为他是宿城的豪门,知会的又是有些交情的好友,多少会看在他的面子上,让自家孩子对江难照料一二。

然而十四岁早有了阶级意识。

对江难这种从乡下来的小孩,就算他穿得再好,身上都带着一种和大城市的格格不入感。

那群小孩排外。

但因为家长的嘱咐,才不得不带着他一起玩。

黎舟就是其中之一。

黎舟生得唇红齿白,再加上家世好,从小就是众星拱月的存在,他看不上江难,面上好像是在照顾江难,实际上每次都在冷嘲热讽,用各种各样的小细节提醒江难,他是只土狗。

江难也不是忍者。

后面忍无可忍时,就直接跟黎舟干了一架。

他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一身彪力气,娇生惯养的黎舟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当时就被他按在地上揍得嗷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