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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同跪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双手抻着要抱上去,可是他不敢。

而明来躺在他父亲怀里,一只被血液浸透了的手捧着他父亲的下巴,用尽最后一口气说:“爸,我好累啊。”

不是痛,是累。

苏青已经晕倒在地。

夭夭好奇地打量一切。

明齐握住明来那只红得发黑的手,对他说:“累了,就休息吧。”

明来一直很听话,这次也一样。他在爸爸的注视下,缓慢地闭上眼睛。明齐抬眸看向初阳,三秒后,他把明来抱起来,走过去,把明来放在了初阳身边。

门口拥挤着呜呜泱泱的黑色着装的人群,这时他们终于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了。像是一群非常吵闹的乌鸦,或许它们在讨论,该怎样来形容它们眼里的这样一副画面:

灵堂中,严肃的照片,鲜艳的死亡,两个躺在地上的孩子,一场用死亡来悼念死亡的葬礼。

十三岁,张阅宁刚去训练营的时候,他经常看到远方一座山前飘着又高又浓的黑烟。

黑烟滚滚向上,将碧蓝的天空污染成灰茫一片。

他坐在宿舍的阳台上,凝望那些烟雾。

他想,有一天他出去了,一定要去看看那些烟雾底下,到底是什么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