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颗眼泪砸到腿上,令他的裤子洇染出湿斑,热热的,似有雾气。
明齐拉开抽屉,在里面拿出一颗吊绳,上面扣着一颗拇指般大小的小玻璃瓶。瓶里装着骨灰,瓶身底部贴了一颗小小的蓝紫色的婆婆纳。
他将吊绳挂在初阳脖子上。
初阳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明齐叔叔。
“这是什么?”
“你看看。”明齐说。
初阳把玻璃瓶捧在手心里打量两秒,想起来了,这是他十三岁那年从他妈妈的骨灰盒里偷偷拿出来的一捧骨灰。虽然它装满了这个小小的玻璃瓶,但好像还是少了点。
“剩下的你爸带走了。”
“哦。”初阳翻过瓶身,看到了婆婆纳。
他没有再哭,只是用食指小心而渴望地抚摸着那朵纸胶花,他能想象得到他爸那只大手从贴纸上细细地把花朵抠下来,然后用食指掂着它轻轻贴上瓶底的样子。
他一定会拧眉,烦躁地觉得怎么他儿子会喜欢这种东西。
初阳把瓶字塞进衣领里,玻璃的冰凉贴上他的肌肤,他心脏小小地疼了一下。
“明叔。”他问,“原来你们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