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忽而温和地笑了起来,“张阅宁,很奇怪,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就那么有动力呢?总觉得,我要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张阅宁微微抬起头,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后注视初阳,“那你就按照你的计划去走,然后我好好念书,如果到时候你治好了仍然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去国外陪你。”
“谢谢你理解。”初阳也认真地注视他。
“你知道,我永远理解并支持你,初阳。”
“我也永远相信你,张阅宁。”
那天晚上初阳和张阅宁说了很多话,要把他消失这八个多月经历的一切全部都告诉张阅宁。
张阅宁就只是听,听他怎么到达的西藏林芝,然后看到日照金山,跑到山下去试图寻找他爸的尸体。之后又从他在西藏经历的一切转到他回径州,去到他妈妈的工作室,打开他爸一直不让看的相机,知道了原来他妈妈和他爸的关系。中间偶有几个时刻初阳会突然停下来,呆呆地望着张阅宁,仿佛在打量张阅宁有没有在听。
可是当张阅宁问他怎么不说了的时候,他会突然来一句:“你觉不觉得,我老了?”
或者是一句:“我觉得自己是一条鱼,你是养我的人,你是我的主人。”
突然,他又说回西藏。
“你知道南迦巴瓦峰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样的?”张阅宁认真问。
“像一个躺在山林间的,皮肤被剥去了的人。”
初阳仔细地回想与描述:“露出了里面的血肉,太阳把血肉晒干了,他就那样干巴巴地躺在那里。”
一直到凌晨三点,初阳终于累了睡了,张阅宁却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只有两小节早课,十点的,但是他六点就起了,收拾好自己后给初阳做了早餐,七点出门,八点到达方同家。
“你来做什么?”方同明显还在生气,他穿着套棉绒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好像也没睡好,眼袋浓重,皱纹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