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实话,我之前就决定这会是聚会的最后一年。而今晚其实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了。”
他握着立麦,微微躬身,目光在站得零散而隔着两步距离的人们身上扫视。
“我们曾经是出生入死的朋友,淌过山海,行过密林,在暴风雨的晚上挤在一起取暖……读书那十几二十年,从未变过。我们拥有一样的理想和相同的人生领略,以及分离不开的这里称之为玻璃屋的聚会地点。小尹在的时候,每年至少聚会四次。”
“我们也说过,无论今后谁走了,大家的感情都不要散不要变,玻璃屋仍然自由,谁要是想念了,就回来看看。”
这段话说完,他的嗓子已经很干涩。同时,音乐停了,外面也很应景地响了几声闷雷。
黑暗的云团像是魔鬼,正向这座森林伸出贪婪的舌头。
玻璃窗开着,窗帘被吹得簌簌翻飞。
向玻璃屋正面而建的那座长木阶梯上,初阳站在正中央,注视他眼底钻石碎屑一样撒在黑森林下面的城市灯火。
突然亮起一道闪电,蓝紫色交相辉映,将这个傍晚提前拉入暴风雨的黑夜。
方同说:“所以趁着今晚,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
他屏息等待了两秒,目光把整个屋子扫视一遍,仍然没有看到初阳。初阳这孩子长得高,只要他出现了,一定是这玻璃屋里最显眼的存在。但是初阳仍然没有出现。
“曾在你们见证之下出生的那个男孩,宋初阳,他回到我们身边了。”
这时,所有人终于开始交谈起来。
因为方同所说的这个男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就是陈尹在野外帐篷里努力了整整一个晚上,然后在黎明时分终于降临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