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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初阳问,“这里这么美,会有人死在这里吗?”

大叔脸沉下去,抱着臂把脸歪向一边不说话了。

下了飞机,初阳在酒店隔离十四天,然后经酒店好心人帮忙约了带他上山的司机。

司机开着越野车来到酒店门口接他和另外三个过来看美景的朋友。

车子从318国道上驶过,他从窗口看到色季拉山口观景台上的人群,戴着口罩,扛着相机,拍照或是依偎。之后他们到达索松村,那三个朋友选定了一个地点下车。初阳和司机继续往前走,在达林村停下。

周遭的路崎岖颠簸,刺骨的寒风狂作,将裹如厚粽的他吹得摇摇晃晃。他有点高原反应,一直吸着氧气瓶寻找能够摔死人类的地点。

看似平整却靠着悬崖的泥路,脚步稍稍一抬就能滚下见之有底但必被摔死的深渊;或者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坡,稍有不慎滑倒就能连滚下山崖被湍急河流冲走;甚至是万千人克服各种艰辛来到这里等待了几天都无法窥见一角的、至今没有多少探险队攀登成功的南迦巴瓦峰雪山,像他这样没有攀爬经验也不会去置备装备的人徒手爬了几米之高就必会摔下去砸死。

他想象爸爸如何像他一样走在这些地方,思考在哪个地点死去才能和遥远无尽的妈妈重逢。

神圣的雪山底下并不安静,一路上都有主动过来交流的朋友,初阳不说话,他们便和他描述自己如何艰难地寻找与等待才在一个最佳位置看到了雪山一角。有些幸运的,真的等来了日照金山,从在云层中稍露一角等到太阳铺满整个锋面,然后再到阳光消失,只剩一抹微红的霞辉。

急转直下,他们开始吐槽这里的夜晚冷如冰窟,一切美景不复存在,只有拼命想要温暖的念头。

初阳都不回复他们,他们把观感说完就觉得无聊,拍拍初阳的肩膀后离开了。

送走了这样的人群不知道第多少拨,在他也打算真正离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了这段时日以来的第二次日照金山。他不记得那天是几月几号,也无法感受那个时刻的冷暖气候,他呆呆地凝望着云影间像渗了金的猪肉一样的山峰,不作任何思考。

景色消逝而复现,人类死亡不再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