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何苦撕烂了来说,倒叫大家都难堪。
继父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眼珠子往上一瞟,看了眼张婉。
“南南。”张婉按下心中的不快,软了语气,哄他说,“我们也是为你好。”
“不是。”谢之南抬头看着她,又去看继父,他的眼睛空洞黯然,却又流露出一种什么都看透了的麻木,“你们是为了你们自己。”
张婉一愣。
“我知道你的公司出了问题。”谢之南说,“你们不是为了我,你们是有求于我。”
谢之南很少有这么强硬的姿态,他多数时候都是温吞的,沉默的,忍耐的。
他逆来顺受惯了,从来不给人难堪,很让人省心,就是因为太省心了,所以张婉对他的关注也渐渐少了。
她有了新的孩子,那个孩子皮实闹腾,还很任性,但张婉还是觉得很幸福,连这样的任性都是她幸福和平静的印证,所以她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在了小儿子身上。
她和前夫生的这个孩子,已经被她忽略许久,许久了。
有时候,谢之南不回来,不联系,张婉都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孩子。
一个和她一点也不像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上一段婚姻的耻辱,是她狼藉过往的见证,是她生活里的疤和创伤。
再婚以后,每次见到谢之南,都会提醒张婉,她曾经是那样、那样狼狈过。
她不是现在养尊处优的阔太太,而是工厂里打工的农村女人,因为丈夫不归家歇斯底里,粗鲁不堪地闹,卑微哀求地吵。
终于,这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