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流嗯了声,沿他指的方向走。见人一口气喝了快半瓶还不停,伸手拿过水瓶让他等等。
“干嘛。”程间寻胳膊肘撑他肩上,整个头都靠了上去,“你想喝我喝过的?”
纪流递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刚跑一身汗不要一口气喝凉水。”
程间寻恹恹地“哦”了声,还没喝过瘾呢,但也选择立马放下,严格遵守“他哥说什么就做什么”原则。
拐去接生婆家的路都是泥巴路,之前下了雨现在一脚踩下去全是泥。昨晚的风大,村里的防灾措施不完善,入眼可见都是被折断的小树。
农田里四五个人围在一个土坑前,土坑里只有一个看着就很廉价的木棺材。上面男人一铲一铲地往里面盖泥土,老妇就站在旁边抹眼泪。
是穷苦人的下葬。
程间寻视线落在一点点填高的土上,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他把纪流从土坑里挖出来的场景,满手的淤泥跟鲜血,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抓住纪流的手。
纪流注意力还时不时往后看,他总有种莫名的直觉——后面有人。
手腕上骤然加重的力度,他回头:“怎么了?”
阳光凝聚成刺眼的金色,程间寻目光没有聚焦地盯着那帮人,听到纪流询问的声音后也是一言不发,转身就揽过他的肩膀把人紧紧抱住。
“小寻?”
纪流眼底漫上疑惑跟担忧,感受到他越收越紧的手臂,视线追去他刚才看的地方,正好看见最后一铲土填进土坑。
他愣了愣,顿时明白了,在程间寻背上拍了拍:“我没事。”
程间寻没说话,望着眼前一片绿黄的菜地,在纪流看不见的地方,他眸色里有后怕也有冷戾。
“哥。”他沉下声音停顿了会儿,才道,“还好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