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涸这一天都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连说两句话的精力都没有。纪流给他换好药检测好点滴流速,又找护士开了今天检查的单子,这才有时间坐下来歇会儿。
他拿杯子的手都没什么力气,好几次险些没拿住,人也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站不稳。他给叶涸掖好被子,看人睡得很沉就打算趁这个时间去挂个吊瓶。
早上的发烧药吃了没效果,看眼下这个情况硬抗是好不了了,自己精神撑不住晚上肯定没法守夜。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不敢出来太久,就找了最近的一间科室挂水,但整瓶打完要将近一个小时,他等不了这么久,于是偷偷趁护士不注意违规调快了滴速。
夜晚的肿瘤医院还是那么热闹。
不停的咳嗽声跟机器滴答的响声交织,陪护病床数量很少,走廊上到处都躺着打地铺的家属,有些来照顾老人的中年人还要分心打电话关照家里的孩子。
医护人员推着配药箱从狭窄的走廊里闯过,偶尔对着天花板祷告的家属看见了,便会对着他们的背影说一声谢谢,像是在集福,又像是哀求,哀求他们救救自己的亲人。
沉重又压抑的氛围,就是住院部年复一年的日常。
纪流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他身体素质一直很好,小时候遇上全国性的流感,周围的人基本都中招了,他愣是一点事没有。
程远看见他没事比看见他有事还慌,以为是病坏脑子了,生怕他变成傻子,着急忙慌拽着人就往医院送。去查才知道他就是单纯身体好,免疫力强。
所以好几年没感冒发烧的身体突然高烧起来就格外严重,擅自加快的滴速折腾得他浑身都像泡在冷水里,比没打之前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