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卿跟在一位老人身后上了公交车,车内四面通透哪哪都是阳光,他拉了下帽檐,贴了个角坐下。车上人少,就几个相互熟识的大爷大妈闲聊,东家的媳妇西家的孙儿,哪家的菜促销哪家的销路准有阴谋,正常不过的聊天。许之卿听着不惯,又缩了下肩膀。
又走了几站,那些人基本都下了车。
阳光此时已将他裸露的手臂晒出红斑,他抬手按了按,才发觉手正抖,索性不按。打开铁盒,里面是他仅有的东西,一套旧校服,一部旧手机。他只看了一眼就盖上,转去瞧窗口来风的地方,零星几个穿着校服乱窜的学生又刺得他躲回视线。
那个出租屋出事后,负责他的律师帮他将他们母子的东西搬到许文薝的家,是他曾经也生活过的地方。
这片街区拆的差不多,都新建了高楼或是长街。他还得感谢他家地偏,没被波及,不然彻底没去处了。
走进旧巷子,油垢味很冲,他踩了一脚泥。耳边很吵的声音,他头已经开始隐痛,皮肤更是被晒得干裂的疼。
门是开着的。
许之卿站在门口发怔,沙发上有人坐着看电视。许文越看见他先是眯缝眼辨认一下,这才戏谑地抽了最后一口烟,嘿嘿乐,“小杂种,可等着你了…”
许之卿太阳穴突突地跳,脑门到后脑勺每一根神经都堵塞似的疼。
“你怎么在这?”
许文越穿着那双破拖鞋踩上沙发,黑手指蹭了蹭满是黑油的腻脸,“我怎么不能在这,这可是我哥家,”说着又咯咯笑,打量货物似的扫视许之卿,“毕竟死的可是我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