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直到天亮才真正入睡,现在也不过才早上八点,但是在眼前的这张脸面前,他又像是没了脾气。
“想吃什么?”
他揉了揉他的脑门,确定他退烧了才松开手。
宋楠眨了下眼睛,脱口而出:“葱油拌面。”
睡梦中闻到了香味,朦胧里回到了很多年前,领养他的第一个家庭里,那个养母很会做葱油拌面,后来,她病逝了,在那个家里不足两年的他又被重新弃养。
可宋楠还是记得她,记得那一碗葱油拌面。
“好。”
许珩坐起身来,替他理了理被子,语气温润,“再躺会儿,好了叫你。”
昨夜上门打扫的人忙了将近三个小时,许珩又让张助理照着损坏的东西买了相同的回来,只一个晚上,公寓里就恢复了原样。
宋楠愣愣地站在书房里,一时竟怀疑昨天的自己只是梦魇了。
“怎么在这里坐着?”
许珩在客卧没找到人,找到书房时这道门半掩着,他推开就看到人坐在书桌里面,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手,笑道,“面好了。”
他耐心地站着,静等着发呆的人回神。
那对深褐色的眸子颤动了一下,宋楠抬手摸着桌上的那个复古台灯,上面崭新的灯罩都像是在泛着光泽。
“好奇怪啊。”
他轻声喃喃,然后目光空洞地捕捉到许珩的眼睛,脸上茫然一片。
“我们明明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我们又像是彼此孤独。”
他们是两个试图容纳彼此的器皿,不懈地削掉多出来的一片,自欺欺人般自警,他们本就是一体。
可是,他们削掉了太多,留下的空白难以填充,那是道屏障,难以强行忽略,又难以接纳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