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晟原本想说不必,可看着顾耀的神色,末了开口,就还是说了好:“明早记得换药,不方便就带到学校我帮你换。”
风吹落的树叶被清洁工人清扫在道路的两旁堆成一座座小山,柏油路上未干的雨水在月光下漾出粼粼的波光。
许晟刚出了西麓小区大门,就看见道路尽头有车开了过来,是家里的车牌,很快在他面前停下,许晟抿抿唇,拉开车门上了车。除了外公和司机,副驾驶上还坐着桑链。
他已经意识到是自己那个没有接通的电话坏了事,但看见桑链竟然亲自来了,一些猜想也更坐实了,嘴上只是乖巧地叫了一句:“叔叔。”
“你桑叔叔议院一堆的公务,为了你耽误了这半下午。”外公靠着座椅缓缓开口,“也不是小孩子了,许晟,做事情不要失了分寸。”
外公从前在z大开一门古代政史,对于历朝历代的治世主张,一贯推崇无为而治,治家也一样。他一贯是不说重话的,如今直呼其名,已然算是极严厉的批评了。
“老师,这话严重了。”桑链从前排转过头来,笑道,“孩子找到了就好了,并没有耽误什么。也是我们想多了,幸好师母提一句,说是不是去了同学家,不然还跟无头蝇一样。”
只是他话虽然说得漂亮客气,许晟听他路上接连打的几个电话,也知道,自己的失联,的确是引了不小的风波。
“小晟,你那同学,是顾荣平的儿子?”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桑链问他。
他们连顾家的号码都能打听到,顾耀的身份,乃至今天在邻市发生的这一堆事情,恐怕是也都知道了。
许晟嗯了一声。果然就听外公缓缓道:“人与人之间,切忌交浅言深。你来z市才多久?不该掺和进别人的家事里去。涉及到朋友的隐私你不对外说,这是好的,但一天没去学校,瞒着家里,着实不应该。”
这指责全然在理,许晟自己又何尝不懂,只是再明白也抵不过鬼迷心窍四个字。
他无话可说,却又听桑链语气略顿了一顿:“他知道你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