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沈锐锋在他身后跳脚大喊,似乎想要追上来拦住他,不知为什么,最后却又犹豫了。
顾耀没有再理会。
夜愈发地深了,走出这片集市,荒废的港口,连灯光也是看不见的,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加快脚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到西麓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觉得有些累,从决定要自己去面对沈锐锋那一刻开始,这么多天,所有的疲惫,似乎都积累着,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摸着黑上了楼,顾耀原本以为或许会失眠,可头一沾到枕头,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乱七八糟地,什么都有。
那些阴阳怪气,不怀好意的玩笑,从沈锐锋这样普通一个人,能娶到天仙一样的太太,到孩子同他长得没有分毫的相似。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年节时聚在一起。魏玫看不上他们,他们也看不起魏玫,议论着她不合时宜的清高和顾耀古怪的“早产”。
同辈的小孩子听了父母嚼舌根,指指点点地笑话他是野种……沈锐锋一面否认,转头却用怀疑而阴毒的眼睛看着他……一点小错,甚至没有错,也要忍受莫名的打骂……
他怕他,继而恨他,灰暗的童年中,只有母亲的怀抱是温柔的。
‘什么野种,别听他们胡说。我们小耀最听话了,乖,都是没有的事,你爸爸是糊涂了。你表现得再好一点,他就不会骂你了。’
顾耀——那时他还叫沈耀,相信了,愿意相信也只能相信。
直到所有的谎言被戳破,错位的一切被生硬地掰回原点,那是魏玫蛰伏多年的胜利时刻,是他人生翻天覆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