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卧室,安静地把卷子写完,躺上床,却还是怎样都睡不着,一抬眼,又看到了书桌上的日历。
灯关了,黑暗中,看不清任何的字,只有金属的支架,闪着微光。
他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之后,想了片刻,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退出来,又点开了通讯录,最上方的一条记录,还是下午顾耀打来的那一通。
犹豫间,指尖不小心按到了屏幕,竟然就拨了出去。
“喂。”电话接通的速度比想象的更快,快到许晟来不及反悔挂断,顾耀应该是已经睡了,声音听上去有些黏糊,“怎么啦?……许晟?”
“没什么,我按错了。”
“这样啊。”被吵醒了也不见他生气,等了一会儿不见许晟开口,轻轻问他,“还是不高兴吗?”
“嗯?”
“……是家里的事吗?”顾耀犹豫地问。
上次在天台,他借着父母关系不好,同顾耀搭讪喝酒。那不过是他步步为营,找的一个最容易共鸣他,又不会出错的借口。这么久没再提,顾耀倒是还记得。
“嗯。”许晟含糊地应了一声,觉得有些冷,又躺回了被子里,“……你的‘过敏’,好些了吗?”
“没事了,你周一见到我就全消了。”顾耀毫不在意地说,顿了片刻,迟疑着,轻轻重复了一遍,“没事了,都会过去的。”
话说得含糊,又不明不白。安慰如此的笨拙,怕人听出来,更担心传达不到。
有人安慰他吗?许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不能做那个人。
他无声也无知觉地叹了口气,顾耀却似乎在这短暂的迟钝中听出了端倪,低低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许晟应了一声,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