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被子里的人,发梢也还是湿润的,露出的小半张脸,却是白得惊人,又带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在发烧。许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来之前他预设过无数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伸出手背,试探地碰了碰他的额头,有些烫。大概是觉得不舒服,顾耀又往里缩了一缩,睡梦中也眉头紧锁。
许晟从地毯上捡起空调遥控器关掉,下楼找到了医药箱。
377,还好,低烧。
许晟收回体温枪,又翻找起有没有退烧药来。找到一版感康和阿莫西林,掰了两颗,极不温柔地掰开了顾耀的嘴唇,给他灌了进去。
来不及吞咽的水把顾耀呛醒了。下意识地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手。
安静地对视几秒之后,许晟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你醒了?”
顾耀半眯着眼睛看他半晌,像是刚认出来一样,声音低沉而沙哑,仔细听才能分清:“……为什么是你?”
“当然是我。”沉默一刻,许晟轻声说,“是你让我来的。”
顾耀看着他,因为低烧而混沌的大脑,似乎并不能够分辨他的话。手上的力气慢慢又松了,头一歪,再次睡了过去。
他睡得极静,半点声响也没有,只有心口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起伏。
许晟看了他一眼,站起身,然而还没走到门口,顾耀却又开口了。比刚刚的声音更轻,呢喃般的梦呓。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