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没有调整好心绪,不想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但说完这一句,又当真觉得累极了,看着外婆担忧的眉眼,倾身抱了抱她,闻到她身上清淡的沉香气:“没事,我睡一会儿就好。”
外婆家是栋二层的小洋楼,许晟的卧室在二楼东南阳光最好的那一间,此刻天色已晚,只有一抹残阳的余晖落在窗台上。
他甚至没有力气脱衣服,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有人进门替他拉上了窗帘,又为他盖上了毯子,好像还喂了水,像是外婆也像是母亲,他分辨不出。
好似又在做梦,无数的光影片段滑过,捉摸不透,来不及看清,便已然远去……最后定格在一滴滴血落在日记本的封面上,血迹晕出的形状,是一双和他对视的带笑却冷漠的眼睛。
许晟醒了。
夜有些冷,但背已经被汗湿了,睁开眼半晌,视线才慢慢聚焦,时钟指向一点,窗外已是深夜。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往外看,木绣球洁白的花朵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白的光。
许晟想起刚刚买下这栋宅子的时候,外公并不想在庭院中种植这种树木,觉得像丧花,不吉利。
可外婆很喜欢,说它枝叶繁茂,形若释迦。
“花朵嘛,寓意都是人加上去的。”外婆这样说。
最终就还是种了。
现在这种亦正亦邪的花木下掩盖着一个秘密,一个他还没有完全看透的秘密。
夜太安静了,是一块透明深蓝色的玻璃,脚步声也需要放得很轻,才不会震出裂纹来。
许晟悄悄下楼,开门,从枯叶中拿出日记本,再返回卧室。
关门的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扇门打开的声音,刚刚把日记本塞进枕头下,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晟?”是舒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