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乙捏紧被角翻过身,发现谢斯聿坐在卧室的板凳上侧对着他这边,在灰暗的环境里,谢斯聿一动未动,头靠着自己的手臂,目光微沉,似乎是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很久。
好像还在无边无际的梦里。
风吹拂着窗帘,窗帘带着光晕也一并移到人的脸上,他的面孔变得忽明忽暗。
却又那么真实无虚,甚至能听到楼下河道的船笛声,笛声打破了隔离梦境的易碎玻璃。梦里的谢斯聿和第一次见到的样子没有太大区别,他的目光变得异常瘆人,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像是汹涌无边的深海,带着外显的杀意。
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谢斯聿在对谁说话。
虚弱的意识再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苏乙疲累地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坠入海里。
一觉醒来,房间再也没有第二人的声音,死寂一片,苏乙坐起来,感觉身体好多了,至少是退烧了。
卧室的风扇转来转去,窗外早已漆黑一片。
打开灯,客厅也是空无一人,确认谢斯聿真的离开后,苏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窗外的黑夜紧紧地围绕着他,寂寞在阴影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苏乙杵在客厅中央站了很久。
直到看见饭桌上盛了一碗白粥,苏乙才走过去,白粥并没有什么热气,好像已经放凉很久。蜡笔小新的钥匙扣也被放到桌前,旁边附带一张纸条:我先走了,要是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字迹清隽工整。是谢斯聿写的。苏乙这才想起来,谢斯聿要去度假了,是今晚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