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异打量着房间。

铁门后似乎是一个工作间:

四周的墙壁上杂乱地挂满了各种断裂的胳膊、破碎的躯干、空洞的头颅……这些半成品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在摇曳又昏暗的烛火下在墙壁上扭曲成了诡异的影子。

在房间的尽头,则摆了一张长长的木桌,上面凌乱地摆着各种工具、配件和杂物;无论是工具,还是长桌的桌面上,都随处可见厚厚的、深褐色的血垢;一些布料凌乱地丢在地上,薄异一眼就看见了和田秀云的衣服十分“相似”的布料。

隐藏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夹杂着木质腐烂的霉味和那些玩偶半成品身上发出的陈旧气味,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客人请往这边来……”男主人带着薄异走到了一排展示柜前,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兴奋,“这些都是我的作品。”

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不同的玩偶;它们或站或坐,维持着各种不同的扭曲的姿势,空空荡荡的眼眶里残留着血迹。

薄异的目光则落在了最中央的那个玩偶上。

那是一个少女形态的玩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精致小巧的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漆黑的披散在它的肩膀上,苍白的脸上表情平静,空荡荡的眼眶直直地冲着薄异;它身上穿着的裙子已经因为时间关系开始褪色泛白,但是薄异还是十分轻松地认出了这是曾经在潘露露身上一闪而过的那条贵族裙子。

“那是我的第一个作品。”

注意到了薄异的目光,男主人热情地介绍了起来,“我当初独自摸索了很久,失败了好几次,才拼接出了这一个。果然看别人做和自己动手就是不一样呢……”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怀念。如果不是薄异在那玩偶的关节处看到了隐约的、残留的血痕,只怕真的会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热爱这项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