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卢远昇是一个从小就不懂得反抗的地主家傻儿子。他单纯没心机,交的朋友五花八门,蒋鞍舟就是其中一个。蒋鞍舟这个孩子有精神疾病,经常进进出出医院和警察局,犯的事我也听说过,所以我三申五令让我弟远离他。结果是,我弟把人带到我开的网吧里来玩,玩着玩着,我就发现这个孩子只是看上去疯疯癫癫,其实心思很深,人也挺好的,喜欢替弱者出头,喜欢给穷学生买装备,对待人也挺有礼貌。”
卢青霄陷在温柔的回忆里,嘴角挂上笑。
“让我对他有更深认识的一件事是,有一次一个刺头过来网吧挑事,捅了一个高中生,那个高中生平时对蒋鞍舟挺照顾,下雨了给他送伞,天冷了给他送手套,天热了给他买小风扇。然后蒋鞍舟几乎两三个月都蹲在刺头的必经之路,专等他落单时候,那时候天气很热,蒋鞍舟蹲晕过好几次,醒了又再蹲,直到有一天,刺头真的喝醉酒,一个人出来。你们知道蒋鞍舟干了什么事吗?”
卢青霄嘴角的笑,倏然消失了。
“他把一沓钱撒在地上,对刺头说,捡了钱放过他朋友,大家就算两清。刺头捡了钱,美滋滋回家,结果睡梦里被高中生捅死了。高中生说那笔钱是他妈的救命钱,刺头偷了就是要他和他妈的命。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蒋鞍舟是一个推崇‘弱者必须自强反抗’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弱者被欺负了,就要想办法自己报仇,任何经过他人之手的复仇,都是没有意义的。”
卢青霄可笑地揉搓自己的脖子。
“这套歪理居然说服了我们所有人,我、温容真、林江澜、陶北武都坚信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手刃仇人,否则我和我们被害的家人,灵魂上就是懦弱的。”
她抬起头,露出惨淡的笑。
“直到今天,我都没弄明白,到底他的想法是对还是错。因为,在我弄清楚之前,他自杀了。”
焦棠从故事里抽回神思,明白过来,卢青霄回答了她的第三个问题。
她忍住追问的冲动,因为一个问题就是一个机会。
“第四个问题,严韶光是你……”
这个问题戛然而止。焦棠的脑子却飞快转起来,严韶光的死亡真的是卢青霄通过远程遥控,引发爆炸而死?蒋鞍舟如此缜密的人,不会留下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