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棠顿住,紧紧盯着他,从什么也没有的脸上慢慢看出了挣扎在皮肉里的触角,一只虫子钻出脸皮,如一枚毒箭,直直射向焦棠的脖颈。
焦棠被翅膀扇动的颤声吓醒,危急下往左一跨,急闪开去。虫子射入殿门,又从里面钻出来,掉头继续攻击焦棠。
昏暗中,焦棠冷汗涟涟,不是被吓的,是被恶心到的。只见不断靠近的虫子又肥胖了几圈,斗大的面目有着人类的五官。
情急之下,焦棠抽出五帝钱短刀,刀尖削掉虫子半边翅膀,它打斜飞出去,射入朱漆柱中。
焦棠提防它再次钻出来,意外的是,这次从柱子里钻出一条尾巴,紧接着那尾巴连着一个黑白脑袋,又似猴又似人,它咧大嘴巴,朝焦棠哈气,双掌拍着那条肥大的虫子。
焦棠想起来,她在红轿子和昧火楼都见过这头东西,只是相较之前,它的身躯小了很多,如今只有一头猫的分量。
突然,那头东西朝空中嗅了嗅,龇牙叫起来,焦棠心跳突突,担心再来一只怪物。
一道极重的叹息从释子体内发出来,焦棠分神望去,只见他伏在地上,喉管震鸣,发出人类的哀叹声。
“阿罗汉,阿罗汉,色无定相乃至涅槃亦无定相,混沌生妄相,妄相生混沌,又该如何涅槃?阿罗汉,阿罗汉,我该怎么办?”
一声声哀叹直叹进人心底,焦棠正准备随他大大吐出一口气,忽然喉咙哑了,一只手钳住她的口鼻,那口气硬生生被压回肺里。
陡然间,大殿幻化而去,喧哗的水声让她重回人间。
焦棠额发结霜,好像从极寒之地走了一圈回来,如果刚才那口气她叹出去,估计就将活暖的生气都叹掉了。
身后的人放开她,她喘着气回头看,肖长渊皱着眉,满脸倦容。
肖长渊开口,沉重地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