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他只身来到这里,肩上一个蛇皮大袋,全身最值钱的只有那颗赤胆雄心。
十四年后,他携女返乡,贪嗔痴恨如云消散,再多不舍、难堪、温馨、眷念,都化作火车头上渐次升腾的白烟,茫茫然了无芳痕。
陈东实安然入座,将童童放到靠里头的位置。女孩好奇地看着车厢上无数新鲜的面孔,未知的旅途,对她来说仅仅是一个开始。
抬眸间,陈东实又往送站口的方向眺了一眼,不出所料的空寥寥一片,除了零零散散的路人,他还是没有出现。
罢了,不来也好。若是怀念,也必会相见……
陈东实痴痴地想。
火车慢慢蠕动起来。
童童兴奋地吊着男人的脖子,开心得两眼放光。窗外景致一点点加快倒退,晴好的白天,万里无云,干净得如同一扇镜面。
月台末梢,男人奋力奔跑。腋下的双拐早已抛之身后,他扶着膝盖,一瘸一步,一步一瘸,焦急地探望着缓缓起速的火车。
“陈东实——!”
呐喊淹没在嘈杂声里。
陈东实心下一怵,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鬼使神差地探出小半个头,见李威龙不知什么时候,神奇地出现在了月台口。
“慢点走慢一点”他伸出手挽留,膝盖越跑越痛,速度越来越慢,与陈东实的距离,也愈发地远。
陈东实抱上童童,发疯了般朝后头车厢跑去,一节,两节,三节,直至最后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