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头顶某人七窍流血的惨状,他全身发寒,恐惧到险要窒息。
硬挺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就这么戏剧性地死在了一场意外车祸上。
他从没想过王肖财会这么死了,就这么峰回路转地死了,他甚至都没想过他死。在陈东实最初的计划里,就算得到一个较好的结局,王肖财也是被逮捕归案,被绳之以法,而不是死在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
陈东实揉了揉眼,反复确认着车里的人是否真的是王肖财,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王肖财终于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眼睛一闭,屁股一擦,猝然终结在这电闪雷鸣、生死疲劳的荒唐篇章里。
只是刚刚闪过的那是什么?
封锁通行的公用国道,不可能有其他行人车辆出没。此处又地段偏僻,荒无人烟,离乌兰巴托更有数十公里,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车祸?
陈东实强忍住惊悸,抓着车门,借力爬起。他顾不得背上扎得密密麻麻的玻璃渣,以及身上数不清的血口和刮伤,右脚上的某块骨头好像也撅断了,他顾不得细看,就这么一瘸一拐、一寸一步地挪到了马路上。
清晰可现的轮胎印尽头,一团黑影抱成一团。夜色太过浓重,陈东实不大看得清,只得继续向前。
直到他切身触碰到地上那团影子,堵塞在心口的那一股悲伤才汹涌爆发。他双膝折地,干笑几声,两行眼泪“唰”地滚落。
是牛,是一头小牛,是一头小花牛!
陈东实压抑不住地战栗,挣开被烧得破破烂烂的衬衣,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