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实垂眼望着,只觉身前有一条波澜壮阔的河。他在这一头,而徐丽在那一头,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岸的女人一点一点走进水中,一点一点被淹没,直至淹没不见。
“我求求你就当我求你”
良久,徐丽哽呜上前,拽着他的裤腿,嘶声哀求,“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东哥,我求你说一声你喜欢我”
陈东实别过脸去,游丝般的恻隐一划而过,他不想让徐丽看到他眼底的动容。
“就说一声,一声,一声好不好?”她扬起脸,就像一只流浪猫在讨要鱼骨,“哪怕你悄悄地说,小声地说,趴在我耳朵边,谁也不知道,就说一声好不好?”
男人无动于衷。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坏事,我知道我心肠歹毒,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配有人爱我,可陈东实,你那么善良,帮助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到最后,却不肯低下头来帮帮我?”
女人声泪俱下,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掏空了七魂六魄。她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无力地摇摆着,就像是河岸中心的船桨,既入孽海,又何以回头?她能做到,也不过就是抓住这仅有的念想,在彻底沉没前,走得圆满一些。
“哪怕哪怕只是哄哄我呢?哪怕哪怕只是骗骗我”
徐丽以头抵地,如同在参拜神邸,哽咽声仍在。
“哪怕你的喜欢不是真的,我现在连真假都不在意了,我不在意了,陈东实,求求你,求你施舍施舍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
她哆嗦着爬起,抓起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底泪痕犹在,蹩脚的笑容堆了满脸。
可陈东实就像一湾无波无澜的清池,平静得没有一丝回应。那一刻,徐丽彻底慌了,心忽然收紧到一起,意识到这腔自以为是的深情,不过就是一场自给自足的舞台剧。
卖力挥舞的只有她自己。
从始至终,仅此而已。
“你会后悔的,陈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