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的日子虽然穷,但至少很快乐。”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陈东实有些困惑,却又很想继续听她说下去,其实他何尝不知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隐晦的过去,来不及知晓。
徐丽眸色一转,眼神落到婚纱上,吐字如落子,“我们办不起婚礼,没有流水的宴席,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婚纱都拿不出来。但我还是想办法找照相馆的老板租了一条,六十块钱一天,押金二百,最劣质的绸纱,回南天里穿着,焐出一身的痱子。”
“第二次嘛,就是和马德文了。”
女人浅浅带笑。
“他有钱、有头脸,我和他虽然是二婚,但该有的体面他都给了我。婚礼那天你也在吧?那件婚纱是不是很好看?听人说,那是外国设计师设计的,好几万块钱一条呢,十几个工人连夜赶制,手工定制,上面缀满了珍珠钻石,比头婚那条,贵了不知道多少。”
“但那又怎样?”她话锋一转,神色徒然冷漠,“不管是六十还是六万,那两件婚纱,都不是我真心想穿的”
“都不是我真心想穿的。”她又重复了一遍,捧起华丽厚重的裙摆,就像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只有这件,今天这件,今天我身上穿的这件,才是我真心想穿的,这辈子唯一一件我想穿的婚纱”
“可是你知道的,我对你”
陈东实心乱如麻,看着她如此卑微的模样,一种除了厌恶以外的复杂情绪悄然而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有同情,有怜悯,也有伤悼,更有一种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