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实低着头,只剩似有似无的啜泣,眼泪有一滴没一滴地打在信封上,“啪”、“啪”似的作响,将这原本大好的天气,晕染得莫名消沉。
李倩说:“这四年他一直都待在博格达的烈士园,守着那些战友的墓碑。这不是曹队的意思,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说他对不起那些一同牺牲的战友,更对不起你。”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陈东实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冷静到知晓一切后还可以完整地说完一句话,“我知道在你们外人看来,先前对他拳打脚踢、发狂发怒,完全就不像是个正常人该做出来的事情”
“其实我们理不理解你不重要,”李倩一语中的,“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他不怪你,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你?”
“我不知道”陈东实抬起头来,刚忍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真的不知道”
他有些懊恼,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地落泪,就像李威龙从前说得那样,哭泣有时并非一件好事。
“我不知道他这些年这么难捱,我也不知道原来他忍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倩儿,我如果知一早知道他这样,我绝对不会还那样对他,绝对不会。”
“你别哭了,”李倩给他递纸,“我年纪小,但我懂的。”
陈东实颤颤巍巍地接过纸巾,抹了抹眼底,又听她说:“出来之前李队说了,他还是想见你的,你们总有些话需要当面说。”
“真的吗?”陈东实微微诧异,“他真的还愿意见我?他难道不应该恨死我吗?”
“当然是真的,只是他现在伤势不稳定,我又怕你们见了,刺激到他,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陈东实望了眼三楼的方向,垂下头来,叹了口气,“罢了,我还是晚点再去吧。等他睡着了我再去。隔着门,我偷偷瞧一眼就好,免得他见到我这张脸,心里更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