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陈斌蜷了蜷手指,勾住陈东实的手。
陈东实的手并不好看,因常年操劳,双手布满伤疤与老茧。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却是少年人昏暗岁月里的一枝绿梅,若将人生比作四季,陈斌觉得,他的一生,一定是风杀雪肆的寒冬。
这个冬天太漫长了,漫长到十七岁就此凝缩在今朝,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洞见那一缕潋滟的春波,那双手,曾如藤蔓般,试图将他拉扯回春天。
可惜他醒悟得太迟,直到回光之际,才幡然回首,错过那一片舒适的桃源。
“死之前,我还能再许最后一个愿吗?”
少年瓮声瓮气,不再如过去那般底气十足。微弱的乞怜淹没在男人的哭声里,他替男人擦去唇间泪。
“我能喊你一声爸爸吗?”陈斌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刚脱离子宫的小奶猫,带着未涉世的紧张与试探。
“什么?”
“就一声,一声就好了”陈斌握住他的大拇指,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我没有爸爸了很小就没了现在,我也没有妈妈了”
陈东实心头一紧,似有千万斤沉重,哭声愈发贯耳。
“爸”陈斌抿了抿唇。
“你可以,叫多少声都可以”陈东实哭得喘不上气,哆哆嗦嗦地将人托起,“别担心,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咱回家,回咱们的家。爸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