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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巴托+番外 陆鹤亭 1035 字 2025-06-11

陈东实摩挲着双手的老茧,开始在浑浊的记忆里勾勒母亲的形象。可惜时间太长,繁事冗杂,他自己都不大能记清老母的样子了。

“她生前最爱的一只老母牛,生了一只小花牛,就叫花儿。我时常觉得,那对老牛和小牛,就是我老母和我。”陈东实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我是个从小闷葫芦的性格,没什么朋友,那只叫花儿的小牛,就是我唯一的朋友。”

陈斌撩起袖管,抚摸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在他们这一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贩毒不吸毒”,可陈斌却两边水都蹚。看着陈东实对自己剖心破肚,他自觉惭愧,做不到如此地坦诚,就连承认自己帮马德文运毒的事儿都不敢告诉他,更不敢告诉他,自己已重新染上了毒瘾,每天都要定时注射才能睡得着觉。

陈东实越说越沮丧,“那只小牛后来被我卖了,因为我要给老母看病。”

短而潦草的一句话,缝补进了太多紧密的愁绪。陈东实不擅煽情。

“我老母在时告诉我,人死之后,就会变成一样东西,可能是一棵树,一朵花,也可能是一条鱼,回到他所牵挂之人的身边。”陈东实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咧嘴,“从此我每次在郊区公路上看到牛,都像看到我老母在看我。”

“叔”男孩伸手握住他的手,“我想,我大概知道答案了。”

“什么答案?”

“没什么。”

陈斌跳下栏杆,学着男人的样子,拍了拍土,笑容映照着星光,头一回生出一丝少年郎该有的纯澈。

“小兔崽子,又往哪儿跑?”

陈东实看着男孩一路飞奔的背影,没力气追了,这一路上有太多东西都抓不住,人至青年,就越来越适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