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第一次在扫黄见着你,你在人堆里,抓着男人的手要嫖资的时候,还有你在病房里,开口求我多多关照你的时候,或者是你出了局子,一个人撑起那个小发廊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徐丽,即便前有马德文猛烈攻势,后有刘成林穷追不舍,时不时还有些个男人上来揩油、占便宜,可你从来就没有认命的时候。现在你却认命了?选了一条你从前最不屑、但最保险的路,我最后问你一遍,嫁给马德文,是你真心想要的吗?”
徐丽双手撑在灶台上,双肩偶有起伏。陈东实听到几声细微的抽泣声。但很快,那声音便没了,转为徐丽那一贯柔婉不失坚定的回应——“是,是我真心想要的。”
“那行吧。”陈东实叹出一口气,幽幽然道:“人人都说我爱管闲事,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却总是操心别人。我只是怕刘成林对你做的事,再次上演。丽,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瞒着我,一个人扛,好不好?”
“你放心,东哥。”徐丽转过身来,露出憔悴笑态,映着渺渺灯火,风情犹在。
我想我还是喜欢你的。
她静悄悄地说。
在心里。在脑海里。在无人问津与在意的灵魂意识里。
这句不痛不痒的告白就像自己不痛不痒的人生,痛痒只在于自己,除了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份爆裂的触感。
她遥遥回忆起那个午后,陈东实羞赧地掏出一枚红色的首饰盒。男人如献宝般将盒子里的金手链戴在自己手上,这一生里,徐丽从不缺男人投诚讨好。但却缺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种朴素笨拙的好。可这一切就像盗贼逼近手电光,老鼠穿过路灯巷,越是明亮炽烈的地带,越是衬出自己卑劣粗浅。
他愈好,愈显得自己与他相距甚远,他愈好,愈显得自己百孔千疮。徐丽拽紧腕间那条金手链,任金属的冷冽滑过掌心,浸润到心肺,凝成一把小巧的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