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实下腹一寒,想起第一次见王肖财时,他讲起李威龙的死因时,也是这样一句话——“财路”,他说李威龙断了他的财路,于是他把李威龙杀了,杀掉之前,还有长达数十天的凌虐。
同样的恐惧和话语重现在一个十六岁孩子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版的王肖财,一只等待破壳而出的欲望怪兽。
陈东实颔首饮茶,抿着微热的茶水,神思错乱,“那你告诉叔一句实话,给你货的上家,是谁?”
他隐约觉得,这事儿跟金蝶脱不开关系。上回跟徐丽去金蝶,他在包厢里见到的那个刀疤脸,他手上纹着一团蛇盘牡丹,今天一见到陈斌他就发现了,这小子的手上纹着一模一样的图案,像是某种组织的象征。
“你问这个干什么?”陈斌人小,但不傻。
陈东实随口糊弄道:“既能发财,当然是多打听打听点财路,你叔我最近缺钱。”
“这条路可没那么好走。”陈斌伸手抓出陈东实乱晃的肘,表情亦正亦邪,“买房得验资,做我们这个,也得先验个资。”
“什么意思?”
“回头跟我去见个人你就明白了。”陈斌抻直半边身,凑到陈东实身边,“既然这样,我带你入门,你替我保密,别告诉我妈吸毒的事。你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千万不可以走漏了风声。”
陈东实微点了点头,且算默认。陈斌见状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肥羊肉举到他面前,嬉皮笑脸地说,“我觉得叔你做起坏人来,比做好人顺眼多了。”
乱糟糟的一顿饭,吃得陈东实心不在焉。饭后他魂不守舍地回到了住处,一整夜,陈东实都在脑海里重复回想着陈斌那截满是针孔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