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便疯狂赚钱,屯钱,激愤劲过去意识到,最亲近的人都走光了,这些钱还有什么用呢?就开始挥霍自己的存款,等银行卡的余额只剩下个位数的时候,又觉得喘不上气来,好像当初父亲没钱救治,我提出拔管子的场景又浮现出来。所以,我只能不停地存钱,再不停地花钱,循规蹈矩到今天。”
“我跟伊淮……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开出的价位能够治愈我非常需要钱的病,我能够带他进入凶夜找弟弟,我们两个各取所需而已。”
柏雪揉了揉路漫漫的脑袋:“傻姑娘,你是在惩罚自己。”
路漫漫微笑:“是我那个时候不懂事,如果能多打几份工,或许父亲还能多活一天。”
柏雪忍不住开口:“你之前做临终关怀,不就是为了让生命垂危之际的老人少遭那份插管子的罪么?让他们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离开人世,享受生命最后里程的快乐吗?”
路漫漫眨眨眼睛,努力克制眼泪,不管过了多久,亲情还是最难以释怀的话题,她说:“……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给父亲插上管子,靠呼吸机维持生命,这也许是自私的吧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是个有爸爸的小孩。“
柏雪搂紧路漫漫:“但是,他会没有任何生存的尊严,插着管子说不了话,更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里,发烧的时候用冰块物理降温,感觉灵魂已经离开,但身体交给了机器带动着呼吸。如果你的爸爸还在,他一定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和家人在一起,用更有人情温暖的方式,走到生命的尽头。”
路漫漫咬着牙,她压抑着哭腔:“所以我这些年在弥补所有人,极力更正我的自私,选择了临终关怀作为能够治愈自己的工作。”
“漫漫,你来思渊工作室,我好像还没对你说一句‘欢迎加入转机家’呢!”柏雪捏了捏路漫漫的脖颈,“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谈话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