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问题在方应琢清醒的时候必然问不出来,而我竟然能跟一个醉鬼保持同频脑电波,更加不可思议。我说:“说不准呢,我帮你问问他吧。”
方应琢微微睁大眼睛:“怎么问?”
下一刻,我对着幽深的山谷吼了一嗓子,大声地复述了方应琢刚才的问题——
“李白——你喜欢——喝啤酒吗——?”
回音在山谷间荡了几次,期间山上的树叶被风吹得不断颤动,发出簌簌声响。
方应琢很配合:“那我们该怎么知道他的回答?”
“别急,等等看。”
那阵风倏地吹得更急了些,卷走弯月旁边漂浮的云,一瞬间,那弯月亮在夜空中显得愈发清晰,月光柔和均匀地倾泻在我与方应琢的身上,我像是心有所感道,“他说他喜欢。”
“好。”方应琢当即改口,“那我也喜欢,再也不说啤酒苦了。”
嗯?我好像从方应琢粉随正主的行为里听明白了什么:“你也喜欢李白?”
“嗯。”方应琢说,“最喜欢《行路难》。”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我很久没说话,伸手摸到放在一旁的啤酒瓶,里面还剩下最后一口,我将它一饮而尽。我沉默地仰头看着天空,头顶浓郁的夜色就像受损万物溢出的血液,人类仿佛也变成了需要舔舐伤口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