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被叫‘妈’还是第一次。
新奇的体验。
陆知齐第三次拽开手臂,凌屿反而捏得更紧,连西装带衬衫一起牢牢拽住,大拇指指节骨骼紧紧顶着陆知齐的手腕皮肤,生怕面前的人跑了似的。
陆知齐本打算毫无愧疚地甩开这个包袱,可看见凌屿满头的汗与压抑着的惊惶,他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
仿佛,一瞬被子弹击中,心境蓦然明了。
陆知齐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会对凌屿网开一面了。
凌屿是被家庭排外的弃子,而他,是越不过生死的遗留者。
他们,不过都是被困在原地,无法前行的人罢了。
陆知齐纵着凌屿握着自己的衣袖,像是借那孩子一个倚靠,能渡他一夜好梦,算是感同身受后的一点仁慈。
他摘下了眼镜,轻轻搁在桌面。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包括凌屿肖似凌远峰的容貌轮廓,这让他稍微卸下了防备。而凌屿手指的热度刚刚好,又让他想起了今晨那缕阳光。
走廊里脚步声嘈杂、病房里仪器的电子音杂乱,还有凌屿拽着不放的袖口。这本该是兵荒马乱的一夜,可陆知齐竟然久违地觉得困了、累了。
他无声地靠坐在折叠椅上,双眸轻阖,竟然很快地进入了沉眠。
久违地,一夜无梦。
第0019章 我要去厕所冷静一下
雨后天晴,晨光明粲。
病房里的窗帘不怎么隔光,凌屿被阳光吵醒,额头上虽然余一点隐隐约约的疼,却比起之前要好了许多,至少不再动不动就会觉得晕眩。